從辛店文化的“尚羊”情節探究中華“祥福”文化
辛店文化雙勾紋彩陶罐
辛店文化是主要分布于甘肅中部與青海東部地區的青銅時代文化，時間上相當于中原地區的商到西周晚期。辛店文化的中心區域在洮河、大夏河流域及青海湟水流域，武山西部的馬力、灘歌一帶也發現有辛店文化遺存，其中灘歌萬花寺遺址還曾出土了辛店文化典型器物——羊角紋彩陶壺。雙勾羊角紋是辛店文化最具代表性的紋飾，這反映出“羊”是辛店先民的圖騰族徽。《說文》云：“羊，祥也，祥，福也”。“善”字之首為羊字，有吉、美之義，《說文·段注》“善神，謂之祥”。可見，中華傳統文化中“羊”視為幸福吉祥的象征。
辛店文化羊角太陽紋彩陶罐
辛店文化其族屬問題，學界普遍認為認為與古羌人的關系最為密切，屬于古姜炎文化范疇。《水經注·渭水》載：“炎帝，姜姓。”春秋《左傳·要義》亦載：“姜，炎帝之姓也”。《說文解字》曰：“羌從羊，為西戎牧羊人也”。《后漢書·西羌傳》載：“地產五谷，以牧為業”，這說明羌是亦耕亦牧，以牧為業的民族。《漢書·西羌傳》載：“河關之西南羌地是也，濱于賜支，至乎河首，綿地千里。”辛店文化的分布區域應是河關（漢屬金城郡）之西南羌地。從辛店文化彩陶的兩種典型紋飾：太陽紋和雙勾紋亦可以看出辛店文化可能與羌族有關系，現在的羌族仍然在他們的生活中保留著這些傳統的紋飾。此外，四川阿壩羌族每年農歷正月初五是隆重的羊神祭祀節日。趨吉避兇是人類的生存本能。在辛店先民們看來，有了羊，就可衣食無憂，祥和安樂。羊生性溫和、極易馴化、繁殖力強，于是，羊是古代祭祀的首選，以羊禱福，祭神祭祖，《周禮》曰：“羊人掌羊牲。凡祭祀，飾羔，祭祀割羊登其首。凡祈洱，供其羊牲”。《禮記》曰：“凡祭宗廟之禮羊曰柔毛”。古人認為用羊祭祀先祖祈求福祉，祖先會保佑后代幸福吉祥。古人還認為羊具有靈性，于是用羊來占卜吉兇禍福，《詩經》云：“文定厥祥，親迎于渭。”這反映的是周文王用羊占卜迎親的場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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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中華祈福文化中“羊”和“鹿”都寓意官祿和財富。“蓋”字從“羊”，做車傘以遮掩風雨烈日，謂之“華蓋”。后引申為帝王貴族的權力象征，如杜甫《夢李白》中就有“冠蓋滿京華”之句。得羊則得政，失羊則失政。《啤雅廣要》曰：“沛公始為亭長，夢逐一羊，拔角尾，皆落。辯者曰：‘羊去角尾，乃王也’”。其意為劉邦初為亭長時，就做了日后為王的吉夢。故事雖帶迷信色彩，但證明羊與帝位與權利緊密關聯。《史記》載：“吾有羊在上林中，欲令子牧之。式乃拜為郎，布衣草嬌而牧。歲余，羊肥息上過，見其羊，善之。”可見，古時民間不僅以食羊為榮耀，而且把“食羊肉”視為躋身仕途享受官祿的代名詞。羊在古代還視為是財富的象征，寓意六畜興旺，五谷豐登。“羊”大則為“美”，“羊”多則為“財”。如《詩經·小稚·無羊》：“準謂爾無羊？三百維群。”《禮·中庸》：“洋洋乎發育萬物。”如《詩·大雅·大明》：“牧野洋洋”。今成語“喜氣洋洋”、“洋洋得意”之“洋洋”都有盛大富足之意。
在傳統“崇羊”尚福文化中，羊是孝道美德之化身，仁義福祥之物。“義”的繁體字“義”，是儀則、法度之意，而“義”字上面有羊的標志，由“羊”和“我”組成的會意字，其意為“我”把“羊”置于頭頂， 人羊一體， 先民在與羊的親近中，將知禮有儀的“羊”的品質內化為“人的品質”。《通訓定聲》道：“經傳多以儀為之”；《說文》云：“己之威儀也。”至孝知禮，知恩圖報， 自古就被視為大德。《春秋繁露》曰：“羔飲其母，必跪，類知禮者。”其意是羔羊好像懂得母親艱辛，總是跪著吮奶以示感恩。或許羔羊跪乳是一種自然屬性，但在“以己度物”的思維之下，人自然視之為知報母恩的表現，賦予了道德涵義。至今隴右武山一帶民間還流傳有“跪羊求乳”之故事。在傳統文化中“立木”為“樣”，羊被賦予了崇孝、仁義、知禮、有儀的道德化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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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華民俗文化中“羊”寓意祈福納祥，大吉大利。生于隴西成紀（今甘肅天水一帶）的太昊伏羲頭上就是一只大羊。《疏正》：“古羊、陽字通。”故伏羲是以羊為圖騰的部落首領。伏羲創造的八卦，其中“泰”卦陰陽平衡，陽氣上升，陰氣下降而形成天地之交，萬物生發，所以“泰”卦是美好吉祥、亨通發達的象征。春回大地的正月，當“坤”卦成了“泰”卦，此時冬去春來，陰消陽長，大地回春，吉運當頭，是三陽爻到位而形成地天泰的大好時光，故稱為“三陽開泰”，寓意萬象更新、大吉大利。“陽”與“羊”字又通諧音，羊有吉祥美好之意，故“三陽開泰”也說成“三羊開泰”。民間“三羊開泰”圖中常以春天為背景，萬紫千紅，春意盎然，三只羊旁邊有一牧羊的童子，這是一幅迎春納福的年畫，寓意春滿大地，萬物復蘇，吉祥恒瑞。
辛店先民以羊角象形標志為圖騰，充分表達了中華先民追求幸福、渴望平和的美好愿望，借“羊”為“祥”，祈禱風調雨順、福泰安康、如意吉祥，對此后中華祈福文化產生了深遠影響，在漢代之前“羊”就是“祥”字。“祥”是美善和諧的征象，是幸福吉祥的瑞兆，主持公道、相安友善、維護秩序、吉慶福臨都是其“尚羊”祈福文化的內涵。（武山縣博物館 裴應東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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