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見盞征文:《鍋鯫》/伏文花(甘肅天水)】“從元土到見盞——家的味道”主題征文選登之四
鍋鯫
伏文花
天水人夏天常說,這么熱的天,跌頓鍋鯫吃最美了!
鍋鯫,書面語就是面魚。燒一鍋水,水沸,撒入玉米面,至粘稠狀,就可以跌鍋鯫了——用鍋鯫馬勺,就是漏勺,往往是陶土燒制的——手拿漏勺,在一盆涼水上面,把粘稠的玉米面舀在漏勺上,漏至涼水里,換幾次涼水,滑爽的鍋鯫就做成了。
在父母身邊生活的所有夏季,我都是在鍋鯫的美味中度過的。一般情況下,我家都是中午跌鍋鯫。因鍋鯫做起來比其它飯程序稍多,做時得比做其它飯稍早點(diǎn)。

鍋鯫有漿水和醋兩種。不管是做漿水的還是醋的,都費(fèi)時——跌鍋鯫程序繁瑣。醋的要做澆菜,洋芋豆腐胡蘿卜什么的,漿水的相對簡單點(diǎn),熗出香噴噴的漿水就行了。這樣,上午十一點(diǎn)剛過,祖母或是母親就催我擇菜做準(zhǔn)備。完了,不是我洗、切菜。就是她們洗、切。這時她們已將做飯的麥柴抱到了廚房。我燒火,她們在鍋上忙。記得那時家里的活似乎特別多,我燒火炒菜的這段時間,她們也要干一點(diǎn)活。澆菜做熟后,祖母或母親將菜舀到盆子里涼好。將鍋刷凈,倒上適量水讓我燒,開始做鍋鯫。
她們就去取跌鍋鯫的面了。那時我們都是用黃玉米面跌鍋鯫。現(xiàn)在人的條件比那時好了,有時候就買些專門跌鍋鯫的洋芋或是豌豆淀粉跌鍋鯫。鍋鯫的前身是馓飯。散馓飯是最關(guān)鍵的一個程序,也是技術(shù)活,一定要攪到、軟硬適中、里面沒有疙瘩才好。我雖然想做,但怕做不好。水燒開之后,我就喊祖母或是母親來散馓飯。她們一手拿著專門散馓飯的長筷子,一手抓一些面盆里的面,從指縫往鍋里漏,同時拿筷子的手要配合著在鍋里不斷攪動。面不能漏到一個地方,最好漏到好幾個地方。待鍋里的液體比平時喝的糊糊稠些,就不能再漏面了,就只是攪。待鍋里不斷起一會兒泡,就不再燒火,也不再攪了,這時的稠糊糊狀就可以稱做馓飯了。這時,就蓋上鍋蓋,讓余火煮,待鍋里有了濃郁的香味、鍋里多余的水分蒸發(fā)光,就可以跌鍋鯫了。

我就看祖母或是母親跌鍋鯫了。她們將裝有大半盆涼水的盆端到鍋邊,左手拿上鍋鯫馬勺,右手拿上勺子將馓飯舀到鍋鯫馬勺輕輕壓,左手也要在盆子里各處移動,只見玉米面從馬勺的孔里跳到水里的鍋鯫,真像是放生的人將許多魚放進(jìn)了大海一樣在歡快地游動,看著真是一種美的享受。有的人也將鍋鯫叫面魚,很形象。待將鍋里的馓飯跌完,鍋鯫就算跌好了。之后將鍋鯫盆里的溫水換成涼水,讓鍋鯫徹底涼起來。鍋鯫涼好了,撈一笊籬鍋鯫放到大碗上,控水,將鍋鯫里面的水控凈,倒進(jìn)碗里,澆上已涼涼的菜,將醋、鹽、蒜等各樣調(diào)料端到桌上,家人圍桌,就可以吃了。
這時,一則人餓了、也熱了、鍋鯫也太香了,不用嚼,只管把鍋鯫往嘴里撥,只聽噗通噗通的吃飯聲,一會兒一碗鍋鯫就吃完了。
鍋鯫清涼、滑潤。吃一頓鍋鯫,驅(qū)走了身心的燥熱,也慰籍了貪婪的味蕾,渾身涼爽,滿心愜意,此等美好,不必言……